话音未落，又遭到几个人的殴打。

拳拳到肉，却在大雨地掩饰下，悄无声息。

可我，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类似维护的话。

第一次，有人做了想要保护我的事。

“住手！”

我还是管了闲事。

“再过5分钟，砖厂保安队要来巡逻，你们要继续吗？”

雨未停，他已昏迷。

我拖着他往家走，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。

偶尔听到他痛苦的呻吟，鼻尖隐约嗅到血腥气。

可我也走得艰难，实在顾不上更多。

还没到家，我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只将他丢在屋后巷子尽头的一个角落。

那里放了一堆废弃的红砖，有人顺势砌了一个狗窝。

窝上遮了雨棚，足够让他避雨。

我与那黑狗很熟，看我放东西，它乖乖地没叫唤。

回到家，不出所料，屋里没人。

好在桌上有吃的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回去看看。

带上吃的，又拿了一瓶白酒、一条裙子出门。

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，身上有血水流出。

黑狗守着他，随便喝着血水加餐。

“醒醒，要死别死在这儿。”

我啪啪拍他的脸，听见微弱的哼哼。

没死就好，我不禁松了口气。

“衣服脱掉，处理伤口。”

他似乎还有意识，扭动了下身子，然后又不动了。

没办法，我又回去拿了剪刀。

处理完衣服，他身上的伤口裸露出来。

大片大片的红肿，有些已经泛青紫。

背部因在雨天拖拽，现在变得血肉模糊。

最严重的是脑袋，应该是挨过砖头，血流不止。

我强自镇定，就着雨水给他擦拭身体。

然后又用白酒消毒。

或许是酒精的刺激，他终于颤巍巍睁开眼。

“没被他们打死，要被你痛死。”

声音虽然干哑虚弱，但好歹能说话了。

我没理会，专心处理他身上的伤口。

“脑袋上的伤自己想办法。”

我将手上的东西扔给他。

“还有，要死死远点儿。”

他轻笑一声，脸上的血痕显得狰狞。

“放心，小伤，死不了。”

只见他拿着自己破碎的衣服，粗鲁地擦拭脑袋。

然后又把白酒还给我。

“帮个忙，朝这儿，喷喷。”

他点点脑袋上的伤口。

我依言而行，听着他的哀嚎无动于衷。

好不容易折腾完，他总算像个活人了。

“你不会，打算让我在这儿养伤吧？”

他望着我，指指一旁的黑狗。

“你可以走。”

我起身想走，被拉住了衣角。

“别别别！其实这儿也挺好，我跟它投缘。”

他的脸上有些潮红，可能是发烧了。

“饿了，有吃的嘛？”

“还有，你总得给我找个穿的吧，有点儿冷。”

“我还受着伤呢。”

他可怜巴巴地说。

我回过头，看着他身旁的小盒子。

他顺势打开，一边吃一边翻出裙子。

“你要我穿这个！”

他难以置信地抖抖拎在手上的裙子。

“纯棉的，干净的。”

我沉默了一下，淡定道。

他欲言又止，盯着我看了两分钟。

我面无表情与他对视，是少年的眼神，明亮有神。

可能知道多说无益，他闭上眼。

然后无力地哀叹一声，面带痛苦地咀嚼食物。

我转身冲向雨中。

“诶，我叫傅文光。”

少年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可听。

“子磨。”

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只说了名字。

巷子转角，我又回头看他。

少年吃力地套上裙子，又搂过一旁的黑狗。

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
然后又抠抠搜搜，分了一点儿吃的给狗。

黑狗摇摇尾巴，舔舔他的脸。

一瞬间，少年笑得像个孩子。

场面有些滑稽，我看得有些心酸。

都是没人爱的，他好像比我自在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