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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幽国,北域,月泽山。

如今是正月,漫天飞雪。

褚灵跪在雪地里,白色长裙无力地散落一地,她睁开眼,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。

“你是谁……我的小师妹呢。”

她才刚开口,就有一股冷风灌进她的喉咙。

她明明在和小师妹对酒赏雪,怎么醒来就到了这?

面具男子瞥了她一眼,道:“你还有空关心你师妹?”

“她在哪?若她出事了,我决不会放过你的!”

随着褚灵的质问落下,沉闷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。

“被师姐这样关心,依依真是感动至极呢。”

她闻声回头,霎时松了口气,“你没事就好,师姐带你一起逃。”

“逃?”柳依依慢慢走到她身前,脸上闪过狠厉而兴奋的笑容,“你还有能力逃吗?”

褚灵脸色倏得一白,没了言语。

她的身体里,竟修为全无了......这个面具人到底对她干了什么!?

对酒赏雪?是小师妹邀请她对酒赏雪。

“师妹......”她心猛地一坠,“竟是你想害我?”

柳依依踹翻了她,狠狠踩在她头上。

“师姐,你是白痴吗?你还在这跟我演什么情同手足的姐妹戏码呢?”

褚灵半张脸陷入积雪,刺骨的寒意却从心脏开始蔓延,默了半响才从抿紧的唇中吐出三个字。

“为什么?”

十年了,她从云隐宗门口捡到柳依依的那刻起,她们已经相依为命十年了。

她艰难地喘息着,良久方从齿缝中逼出一句话。

“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。”

“亲妹妹?”柳依依厌恶地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有脸说这三个字?”

“我比你漂亮,也比你聪明,可从小到大,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在你身上,你有什么好的?不过是比我幸运,天生有具好灵根罢了!”

旋即,她持起一把匕首,恶狠狠地往褚灵丹田处刺去。

“凭什么你是宗门第一女剑修!”

“凭什么你是闻师兄未婚妻!”

“凭什么你是最有天赋进上清宫的人!”

“要怪就怪我你挡了我的路,去上清宫的名额若只有一个,那只能是我!”

她喊着,匕首来来回回,连连捅了褚灵五刀。

鲜血喷涌而出,染遍白衣,她疼痛得难以呼吸,周身不住地颤抖。

她不明白。

她付出无数心血,从小养到大的小师妹为什么会这么恨她?

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,好吃的好看的,从来都是先给她。

她从未亏待过她!

“柳依依,你这样待我,不怕有报应?”她蜷缩着身体,一阵阵地发出咳嗽声。

“报应?我什么都没做错,为什么会得报应?”柳依依目露凶光,嘴角的弧度张扬了几分。

“对了,师姐,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,你心爱的闻师兄,也早就与我......”

她居高临下,声音宛若一把尖刀,字字带血。

褚灵愕然了好一会儿,眼泪才从眼角落下,“不可能,闻师兄不会的,他不会的!”

柳依依冷笑,似是很愉悦,她握住插在褚灵腹部的那把匕首,疯狂搅动,对耳边的惨叫与求饶置若罔闻。

嫩白双手鲜血淋漓。

“至于师姐的灵根,我也笑纳了。”

她挖出她的灵根,递给一直在旁看戏的面具人。

“喏,这脏东西给你,入了上清宫之后,要给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话毕,两人并肩离去了。

身后的人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眸底泣血。

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拔出丹田处的那把匕首,匍匐在雪地里画出一个红色咒阵。

“褚灵愿燃烧命魂,以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,召唤玄尊,替我复仇!”

她将匕首对准心口,手腕一个用力,送了进去。

“柳依依,我要你不得好死......”

风雪愈下愈大,一株株老树疯狂地摇曳,尖锐的呼啸声不绝于耳。

轰隆隆!

青天白日天雷滚滚,几道惊雷落下,少女尸体开始剧烈抽搐,一阵抽搐过后,她坐了起来。

这是哪?

她不是被昊天仙宫那几个老东西合力斩杀了吗?

是有人复活她了吗?

她的余光瞥到一个透着阴邪的咒阵,咒阵虽狰狞古怪,但她却很熟悉。

这是唤魂咒。

这下她明白了,这不是复活,是有人在召唤她,是什么样的遗愿,能让一个人宁可付出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,也要完成?

半响,消化完所有记忆的褚灵站了起来,轻叹一声。

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太惨了。

突然,浓郁的怨念涌上心头,化为一双鬼爪将她的心脏紧紧扣住。

是唤魂咒在提醒她,她必须为这位献祭灵魂的少女实现愿望,否则就会被诅咒反噬,元神俱灭。

“好吧,承你肉身,担你因果,柳依依是吗?本尊会同她好好玩玩的。”

至于昊天仙宫那几个老不死,就留他们多活几日吧。

褚灵扫清肩上的落雪,便踏上了回宗的道路。

值守的弟子把眼睛揉了揉,才不敢相信地喊道:“褚灵师姐!?”

“师弟好。”褚灵微微颔首。

他跑进宗门,激动地大喊:“褚灵师姐回来了!褚灵师姐回来了!”

不多时间,就有诸多弟子蜂拥而至,将云影宗大门挤得满满当当,师兄师弟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。

大家都知道褚灵师姐失踪一月有余了。

但褚灵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,只投向了人群中的那个面容阴沉的少女。

“柳依依,这三十日,我每日都很想你。”褚灵一字一字道。

柳依依身披雪狐袄,静静地站在那,美得仿佛一副画卷。

她一脸担忧地走到褚灵的身边,“师姐,自从上次约你看雪后,你便失踪了,你到底去哪了?我很担心。”

褚灵幽幽道:“我去哪里了,你不知道?”

“依依不明白师姐在说什么。”她脸上的不自然转瞬即逝。

感觉到空气中凝重的气氛,众人都有些不安起来。

“褚灵师姐一回来就与柳师姐争锋相对,难道褚师姐的失踪与柳师姐有关?”

“还真有这个可能,若是褚师姐不见了,我们宗门便只有柳师姐能进上清宫了。”

这时,人群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。

只见一身着青衫,面容俊朗的人走出人群。

“难道宗门随便失踪一个人,就可以怪到柳师妹身上吗?谁都想进上清宫修仙,可名额只有一个,柳师妹若是没进上清宫的那个本事,就是再失踪十人,也轮不到她。”

他愤愤不平说了许多,褚灵闻言望去,心中不由得怔了一怔,此人正是“她”的青梅竹马和未婚夫,闻安歌。

他是隔壁宗门逍遥宗的大师兄,也是此次上清大会的种子选手。

褚灵似笑非笑地答道:“我的好哥哥,这不过一月未见,你怎么还帮起别人说话了?”

闻安歌倒也不避讳,他牵住柳依依的手。

“能进上清宫的人才配做我的仙侣,褚灵,我观你体内如今已毫无修为,想必两日后的上清大会,你也没法参加了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,认真扫过众人。

“既然你已进不了上清宫,我们之前的婚约,便作废吧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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